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職場新鮮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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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會計逆襲成塔吊女王 為什麼台北101會要找上她?

身處陽剛氣息濃厚的營造產業,宇球國際興業董事長曹蕥蘭打造出屬於她的高空機械王國。圖片來源:謝佩穎攝_Cheers雜誌提供 身處陽剛氣息濃厚的營造產業,宇球國際興業董事長曹蕥蘭打造出屬於她的高空機械王國。圖片來源:謝佩穎攝_Cheers雜誌提供

宇球國際興業是全台最大塔吊公司,董事長曹蕥蘭當年揹下千萬債務,接下經營不善的家族企業,在負債及房市寒冬中持續擴大公司規模,如今成功稱霸高空機械王國,台北101、陶朱隱園、金門大橋都是她的戰績,她是怎麼做到的?

走在自家高達十多層樓、光吊臂就重約10公噸的塔式吊車旁,宇球國際興業董事長曹蕥蘭身材嬌小,一身套裝、戴著安全帽巡檢現場,穿梭於幾乎全是男性的工地裡特別顯眼。

塔式吊車(下稱塔吊)是營造工程中一項特殊專業,用於吊掛移動建材。高塔固定在地上,高度比主建物還高,懸在半空中的吊臂要能順應風吹、雨打、地震,營造廠通常委託塔吊公司提供並安裝機具,同時負責操作。

曹蕥蘭就在這略嫌冷門且充滿陽剛氣息的產業,默默打拚出一座屬於自己的高空機械王國。

宇球旗下3家公司擁有150台塔吊,以及300台施工電梯,機具數量冠居全台,還近萬坪自有廠房用於保養檢修。

「台灣塔吊跟施工電梯還有很大發展空間,樓愈建愈高,需求跟著增加,」曹蕥蘭瞇眼笑著分析產業現況,對公司發展自信滿滿。從台北101購物中心,到南山廣場、富邦信義A25等高樓,以及金門大橋、淡江大橋,背後都有宇球參與其中。

這兩年,房屋、廠辦市場興旺,宇球不但自家塔吊和施工電梯租用滿載,甚至已有客戶來談2025年進場施工的訂單。

【小檔案】宇球國際興業
董事長:曹蕥蘭
公司成立:2000年
主要業務:塔式吊車、施工電梯租賃
2021年營收:約7.5億

辭職、扛債、天天跑3點半

不過風光背後,曹蕥蘭走過的是客戶倒帳、背債千萬,跑3點半成為既定行程的苦日子。甚至,辭職創業從來不是人生計畫中的一部分。

時間倒轉回1993年,曹蕥蘭經營塔吊生意的叔叔,因為工安意外驟逝,公司內無舵手,外仍有案子尚未完工,她已退休的父親只能挺身接下經營重擔。

曹蕥蘭的父親出身營造業,經年在工地作業,熟悉現場施工,卻不擅經營,公司賺少賠多;加上從1996年開始,台海危機、亞洲金融風暴、921大地震接連而來,房市景氣急凍,全台從南到北都有建商和營造廠跳票,經營更顯困難。

「那時候景氣下滑,我爸爸剛做就被營造公司倒帳,對成本又不懂,」曹蕥蘭說起這段過往,臉色略為一沉。公司當年面臨客戶跑路、案量雪崩滑落,公司手頭現金支絀,只能天天跑3點半,時時在瀕臨倒閉的邊緣。

2000年時,眼看60歲父親苦撐著公司,營運情況已經惡劣到向地下錢莊借錢週轉,在貿易公司上班、會計能力備受老闆倚賴的她,決定辭去做了17年的工作,回家幫忙。

當時曹蕥蘭不到40歲,一肩扛下千萬債務,「我都跟他們(債主)說,你要找錢就來找我。」甚至有次下游包商因為拿不到欠款,扛著球棒到辦公室就是一陣猛砸,她不哭不叫,只是冷眼看他砸完停手,再保證自己一定會還錢。

曹蕥蘭隨即成立宇球國際興業,承接了父親公司的機具和債務,主掌公司財務和營運,父親和弟弟負責技術施作。為了盡快進入狀況,營造業新人的她,拿到案子便親自跟工程技師溝通,靠著做中學,很快就能知道如何規劃施作流程和圖面。

拿下台北101,奠定基礎

她當時分析,公司有技術和工程實績,機具也沒有銀行貸款,只是施工成本需要現金週轉,首要任務是增加接案、嚴控財務,因此趕緊籌錢將高利借款還清,迅速止血。

讓曹蕥蘭真正站穩腳步的關鍵,是在宇球成立隔年,拿下台北101裙樓的塔吊委託案。

台北101主樓當下已有兩家業者分別負責塔吊及施工電梯,但裙樓因基地限制,營造廠要求塔吊不能立於地面,必須安裝在洗窗機軌道上以利移動,技術難度和風險陡升,讓原有業者放棄接下。

曹蕥蘭回憶,她看了圖面和現場後初步判斷技術可行,回家商討時父親更拍胸脯保證說,「可以啊!我們在六輕就裝了2台也是這樣做,而且裝3年了!」

由於台灣多地震、颱風,若塔吊安裝施工3年能屹立不搖,就足以證明技術穩固安全。父親這麼說讓她信心大增,因此接下案子,最終也順利完工。

從這之後,曹蕥蘭開啟與台北101四大營造廠合作的契機,其中像是日商華熊營造,其所接下的陶朱隱園、南港世界明珠等指標大案,都指定由宇球負責塔吊作業。

經營戰略:逢低擴張、誠意信任

公司營運開始回到正軌,曹蕥蘭也逐漸摸索出自己的營運戰略。

首先在2000年代初期,營造業仍處於低迷景氣,但她看準有機會逢低佈局,便將3家同業的機具全都便宜買下,一來降低購置成本,二來減少對手數量,爭取更大生存空間。

「這個產業是不進則退,」曹蕥蘭認為,在這一行,塔吊設備是生財工具,有能力擴大、更新設備的廠商,才能持續維持競爭力;因此在擴張期,只要案件營收足以購買一台全新機具,她就願意接下。

她解釋,塔吊從進場到安裝完成,只需不到4個月時間,完成後就能取得五成工程款,足以償還新機具大部分成本費用,宇球靠著這項戰略,逐年增加機具數量,案子一進來,就先拿去添置新設備,「等於你賺的錢沒有放到銀行,是放到設備去,」以此帶動設備更新也提升接案能力,形成正循環。

曹蕥蘭大膽擴張時,其他廠商因為擔心景氣持續低迷,對投資機具都興趣缺缺,甚至半譏半相勸跟她說,「曹小姐,營造廠要便宜可以用就好,到時候案量沒這麼多,也只能當廢鐵。」

但是曹雅蘭押對了,台灣營建業景氣自此走了十多年大多頭,靠著對景氣判斷的眼光和投資魄力,宇球快速拉開和其他業者的差距。

對於客戶,曹蕥蘭強調「誠意」,要從一開始就讓客戶感到安心和信任。

舉例來說,當營造廠向宇球詢價,會同時收到報價和詳細圖面,圖中除了機具位置,連如何安裝、爬升、拆除都一清二楚,甚至顧及現場管理、建材調配,「就算是營造公司拿了我的圖,沒有發給我做,他拿給別人做都可以照圖施工。」

曹蕥蘭也不擔心客戶拿了圖就跑。她認為,一來客戶看到宇球能快速規劃出操作細節,兼顧工地整體運作,充分展現專業性,就容易產生信任,這對提供高危險性機具的產業來說特別重要;二來公司價格透明,每一工項皆清楚標價,讓營造廠不怕當了冤大頭,都讓客戶更願意和宇球合作。

宇球客戶之一、東丕營造董事長王銀和觀察,曹蕥蘭在經營事業上有魄力、眼光長遠,不會斤斤計較眼前利益,像是願意讓機具提早進場卻而不另外收費,讓營造方放心安排工期,反而容易和客戶建立起更深厚的關係。

養企業如帶孩子,為母則強

在宇球剛成立時,施工旗下只有20台塔吊和40電梯,如今分別成長到150台及300台;年營收也從3000多萬翻了超過20倍,去年已達到7.5億。

曹蕥蘭不僅是塔吊業男性世界的例外,還成功打下宇球在市場上的江湖地位。

身處陽剛氣息濃厚的營造產業,曹蕥蘭認為,其實女性仍有許多優勢,除了細膩,更重要的是堅忍性格,「遇到困難時就像媽媽一樣,生小孩多痛都可以忍下來,為了生存可以很堅忍,兼好幾份工作也要把小孩養下來。」
走過揹債的苦日子,曹蕥蘭拒絕放棄,咬牙撐起了家庭和公司,成就出如今的高空機械王國。

那段艱困歲月也沒有抹去她的積極正向,反而讓她對客戶和員工更寬容,「當你經過人生是很痛苦的,會更珍惜一切,」她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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